一座城，如何被读懂？
有人从远方来，把梦想种在这里；有人从这里出发，一次次把目光投向这片土地。来去之间，他们成了这座城的“读城人”。
正大、江丰、敏实、舜宇、吉利……这些名字背后，是来者与归者的共同选择。他们读懂了什么？
宁波，话不多，事做得多。所谓“打造一流的营商环境”，就是用最朴素的方式——让奋斗者安心做自己的事，让每一个实干的人找到扎根的土壤，让每一个承诺都落地有声。
听他们读城，便是读一种生长的逻辑。
制图：毛雪娇
很多人第一次听说正大，是因为一档电视节目。
1990年，《正大综艺》开播。“不看不知道，世界真奇妙”成了几代人的集体记忆。直到今天，遇到新朋友，说起自己在正大工作，对方十有八九会眼睛一亮：“就是那个《正大综艺》的正大？”
这是央视第一个外资介入、第一个以企业冠名的电视栏目。当时正大集团资深董事长谢国民先生注意到一个细节：国内晚间电视，一到八点左右就没有娱乐内容了。他问自己：能不能做一档节目，让国人了解外面的世界，又有知识性、趣味性？
《正大综艺》就这样诞生了。
有人问我，一家泰国企业，1990年为什么要到中国来做电视节目？
这要从更早说起。
一
1922年，广东潮汕遭遇特大台风，史称“八二风灾”。海水倒灌，农田尽毁，死伤八万余人。消息传到泰国，已在曼谷唐人街站稳脚跟的谢易初，望着故乡的方向，久久无言。
他是三年前来的。那时他收拾了仅有的八块银圆和一袋菜籽，登上红头船下南洋。1921年，他在曼谷租下一间20平米的小屋，开了一家叫“正大庄”的菜籽店。
图为1921年，谢易初在曼谷开设“正大庄”。本文均为正大集团供图。
谢易初卖种子，立了一条规矩：种子过期了，免费回来换。他说，一包种子代表一年的时光，代表一家人的生计。过期了种下去，这家人一年的收成就没了。
那场风灾过后，他对故乡的牵挂更深了。
后来谢易初有了四个儿子。他给儿子们取名：谢正民、谢大民、谢中民、谢国民。四个字连起来，是“正大中国”。他把孩子们都送回中国读书，希望他们永远不忘自己的根。
1979年，谢国民先生带着父亲的嘱托来到深圳。那时的深圳还是荒凉的小渔村，大多数外商还在观望。
制图：卢昕炎
有人问他怕不怕风险。他想起父亲谢易初的话，“我们回中国投资，如果政策有变，就当捐给国家了。”
1981年，正大康地（深圳）有限公司拿到了中国第一张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——编号“0001”。这张证书，如今就挂在我们集团的墙上。
图为外资“0001号”证书
二
正大与宁波的缘分，从1991年开始。
那一年，是小平同志南巡讲话前，不少跨国公司对于中国前景依然心存疑虑。正大却做出一个在当时看来颇为“逆势”的决定：在宁波北仑投下1亿美元，建国际领先的粮油加工厂。
有人问为什么是宁波。我说，我们看中的，是宁波骨子里的精神——敢为人先，又脚踏实地，经常是走在时代前面，有远见。这和正大经营哲学和企业文化一脉相通。
三十多年过去，正大在宁波累计投入超百亿元，光慈溪一个园区，就开出30多家企业。
2010年，慈溪这个园区，还只是杭州湾南岸的一片滩涂。海风吹过来，地上白花花的盐霜，像盖了一层薄雪。当地老乡说：填海填出来的，种啥啥不行。
我们还是决定试试。那一年，正大在这里投建现代农业产业园，从改良盐碱地开始。改良后的土地，当年就能种水稻，亩产达到800斤。16年过去，这片不毛之地，如今坐落着33家企业，4万亩盐碱地变成了良田，大家也学会了这个技术。
常有人让我带他们去看园区的蛋鸡场。12栋现代化鸡舍，蛋鸡存栏量100万羽，单日产蛋62万枚。一名工程师就能负责一栋鸡舍，照料8.6万只鸡。鸡蛋从鸡舍出来，全程人员零接触，自动清洗、风干、杀菌、裂纹检测、分级……一套流程走下来，很难想象这是养鸡的地方。
中国地少人多，要在有限土地上让大家吃饱吃好，就得用工业化的思路做农业，用数字化的手段管农业，确保安全、高效。
图为曾经的滩涂早已化作东海“粮仓”。
从1991年到2018年，正大在宁波完成了三次“逆行”。除了北仑粮油厂，2008年金融危机席卷全球，2010年我们在慈溪拿下近4万亩荒滩，从零开始建现代农业产业园；2018年中美贸易摩擦正酣，我们不仅将一家企业整体搬迁到慈溪，还拉着合作伙伴投资1亿美金建了新厂。
身边总有人问，你们就不怕吗？
说实话也怕。但在宁波这些年，怕着怕着就不怕了。因为每次遇到难处，总有人比我们还急。鑫百勤搬迁那年，从立项到投产，政府部门全程上门服务；外部形势最紧的时候，蛋业公司遭遇饲料断供，政府连夜把我们列入“保民生”项目，三天之内解决了所有问题……
在宁波11年，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事。
三
谢国民先生讲过一个“头雁理论”：一个行业里，如果你做成了老大，不仅不能打老二老三，还要用心保护他们。因为有同行在，有竞争与陪伴，企业才不会懈怠。总要有人做“头雁”，拿出精力去探路。
去年，宁波北仑区要建一个总投资2.27亿元的楼房养猪项目。这是政府投资的民生项目，由区属国企和村集体负责建设，但他们行业经验不足。正大受邀从技术和运营角度介入，把我们的养殖经验、数字化技术等分享出去。
有人说，这不是帮别人竞争吗？我说，这叫带着大家一起往前走。
图为宁波帮博物馆，辟出荣誉市民厅展示历年的荣誉市民名录，其中就有1995年获此殊荣的谢国民（左上）。
几天前，宁波市召开新春第一会。
会后，慈溪市领导来到我们的产业园。车开在研发路上，窗外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菜地。我指着远处：那边是数字化蛋鸡场，一个工程师养8.6万只鸡；那边是食品研发中心，脚下这条研发路以此命名；那边是农科教基地，每年五千多名农业从业者来培训，两万多个孩子来开展农业研学……
领导笑着问我：“还记得当年第一次来这里时，这儿是什么样的吗？”
我们相视一笑。
答案就在这片土地上。4万亩良田，年产2.16亿枚鸡蛋，6个国家级荣誉，33家扎根宁波的企业。
图为正大慈溪园区干道俯瞰。
图为在正大慈溪园区参加研学的孩子们。
有时候我会想起谢易初老先生。那个在曼谷开菜籽店的年轻人，听见故乡风灾的消息，一夜未眠。他为四个儿子取名“正大中国”，送他们回中国读书——心里装的，是那片土地上的乡亲。
他有没有想过，正大会变成今天的样子？
我不知道。但那包种子，早已在这片土地上，生根发芽，开枝散叶。
编辑：季海鹰 审核：龚一鸣 梅子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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