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期分享一篇2026年由扬州大学等单位发表在Virulence(SCI收录,2025IF:6.8,中科院农林科学1区Top/JCRQ1区)上的研究论文,聚焦论文我国安徽某猪场分离的PRRSV-1与PRRSV-2特征与致病性,主要内容如下:
一、研究背景
猪繁殖与呼吸综合征病毒(PRRSV)是危害全球养猪业最严重的经济性病原之一,分为PRRSV-1(欧洲型)和PRRSV-2(北美型)两个种,两者全基因组核苷酸同源性仅约60%。我国以PRRSV-2流行为主,经30余年进化已形成多个谱系,其中NADC30-like(谱系1)与HP-PRRSV(谱系8)的重组株已成为当前田间优势毒株。相较之下,PRRSV-1在我国长期被视为零星散发病原,但近年监测显示其检出率持续上升,2021-2022年阳性率达2.65%,已遍及28个省区。值得关注的是,PRRSV-1与PRRSV-2在同一地区或猪场的共流行已在韩国、俄罗斯、日本、泰国等多国报道,但在中国,单一猪场内两种病原共存的状况及毒株特征尚缺乏系统研究。本研究从安徽某发生繁殖障碍的母猪场中同时分离到PRRSV-1和PRRSV-2各1株,并系统开展了基因组特征和致病性分析,为理解我国PRRSV共流行态势及防控策略更新提供依据。
二、主要观点与研究发现
1. 同一猪场中PRRSV-1和PRRSV-2共流行的明确证据。安徽某2600头母猪场出现产仔率下降和死胎增多,排除PCV2、PRV、PPV、JEV后,57份样品(血清、脐带血、脐带组织、处理液)中PRRSV-1阳性率为15.79%(9/57),PRRSV-2阳性率为43.86%(25/57),两份脐带样品(UCS#16和UCT#4)同时检出两种病毒。脐带组织(UCT)中PRRSV-1阳性率高达80%(4/5),提示脐带可能是PRRSV-1监测的敏感样本类型。从两份脐带组织中,分别成功分离到PRRSV-1毒株AHB1和PRRSV-2毒株Chah2022,两株病毒均不能在Marc-145细胞上复制,只能在猪肺泡巨噬细胞(PAMs)中增殖,这与经典PRRSV-1和部分PRRSV-2变异株的特征相符。
2. AHB1——PRRSV-1新进化分支的代表。AHB1全基因组14,932 bp,与代表性PRRSV-1中国亚群(BJEU06-1-like、NMEU09-1-like等)的核苷酸同源性仅81.6%~83.6%,但与2018年河南分离株180900-5同源性高达96.7%。AHB1在nsp2区呈现连续54个氨基酸缺失(306-359位),在GP3-GP4重叠区有1个氨基酸缺失,与180900-5完全一致。系统发育分析显示,AHB1与180900-5共同形成独立于中国四个已知PRRSV-1亚群之外的新进化分支。重组分析未检测到AHB1的重组信号。这些证据表明AHB1是180900-5-like毒株在邻近省份持续传播和演化的产物,提示PRRSV-1在我国的遗传多样性正快速扩展。
3. Chah2022——NADC30-like与HP-PRRSV重组毒株。Chah2022全基因组15,017 bp,与NADC30(谱系1)同源性最高(91.5%),其nsp2区呈现典型的131个氨基酸缺失(111+1+19),为NADC30-like的分子标记。重组分析证实Chah2022是NADC30-like(主要亲本)与HP-PRRSV-like(谱系8,次要亲本)的重组株,重组断点位于nt1158-nt1826(nsp1β区域),这与当前我国PRRSV-2田间流行的主流进化趋势一致。
4. 致病性:低至中等毒力但系统性持续感染。7周龄猪只攻毒实验显示:AHB1组仅1头猪出现一过性发热,无其他临床表现,体重增长与对照组无差异;Chah2022组所有猪只出现持续发热(2-14 dpi)、食欲减退、呼吸困难和一过性腹泻,但无死亡。两组均从3 dpi起检出病毒血症并持续至21 dpi,所有猪只于14-21 dpi血清转阳。组织病毒载量以肺脏和扁桃体最高,淋巴结次之,表明两株病毒均建立了系统性持续感染。值得注意的是,Chah2022组空肠中病毒载量很高(最低Ct 20.33),与4/5猪出现腹泻一致;1头猪脑组织检出微量病毒RNA(Ct 37.82),提示潜在神经嗜性。肺部组织病理学显示间质性肺炎和炎性细胞浸润,IHC证实PRRSV抗原存在,但大体病变轻微。
三、启示与展望
第一,PRRSV-1在我国的流行被严重低估,亟需纳入常规监测。安徽此前无PRRSV-1报道,本研究首次确认该省存在PRRSV-1,且AHB1属于与180900-5相同的新进化分支,提示PRRSV-1的遗传多样性和地理分布远超当前认知。建议在全国范围内,特别是健康状况不稳定猪场,开展PRRSV-1大规模流行病学调查。
第二,脐带组织或为PRRSV-1监测的高价值样本。本研究中脐带组织PRRSV-1阳性率高达80%(4/5),远高于血清和处理液。若后续研究验证其敏感性和特异性,脐带组织有望成为产房PRRSV-1主动监测和早期预警的理想样本。
第三,PRRSV-1和PRRSV-2共循环对防控提出新挑战。两种病原在同一猪场共存,增加了病毒重组和新型变异株出现的概率,也使诊断和免疫策略更加复杂。现有商用疫苗主要针对PRRSV-2(且以HP-PRRSV或经典株为基础),对AHB1这类新分支PRRSV-1的交叉保护力未知。需评估现有疫苗对PRRSV-1流行株的保护效力,并研发涵盖两种基因型的广谱疫苗。
第四,细胞嗜性差异影响诊断。AHB1和Chah2022均不能在Marc-145细胞上生长,仅依赖PAMs增殖。这意味着常规使用Marc-145进行病毒分离的实验室可能漏检此类变异株。建议在PRRSV监测中保留PAMs分离方法,或开发更广谱的细胞系。
第五,致病性可能随宿主年龄和毒株演化而改变。本研究中AHB1对7周龄猪只毒力较低,但不排除对仔猪或妊娠母猪具有更高致病性。欧洲已出现高致病性PRRSV-1变异株,我国应保持警惕,尤其关注PRRSV-1在繁殖群的潜在影响。
第六,Chah2022的肠嗜性和潜在神经嗜性值得关注。NADC30-like毒株的肠道复制能力可能加剧腹泻综合征,增加鉴别诊断难度。脑组织检出病毒RNA虽载量低,但需通过原位杂交或免疫组化验证是否为真正神经感染,以评估其临床意义。
总之,本研究首次在我国单一母猪场中提供了PRRSV-1和PRRSV-2共循环的直接证据,揭示了PRRSV-1新进化分支的扩散和NADC30-like重组株的持续演化。这一发现凸显了加强PRRSV-1主动监测、更新疫苗策略和优化诊断方法的紧迫性,为复杂PRRS流行病学背景下制定综合防控方案提供了关键数据支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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